印順法師佛學著作集

『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』 [回總目次][讀取下頁] [讀取前頁]


第三節 塞迦族與佛教

 第一項 北印度的塞迦族

  北印度的塞迦Saka人,除政治而外,與佛教結成深切的關係,而有塞種與釋迦S/a^kya 族同種的傳說,如唐顏師古『注漢書』說:

   塞種:「即所謂釋種者也,亦語有輕重耳」(西域傳)。 「西域國名,即佛經所謂釋種者。塞、釋聲相近,本一姓耳」(張騫傳)。

  顏師古的解說,並非臆說,而是根據佛教的傳說。『大唐西域記』卷六(大正五一•九00下─ ─九0一下)說:

   「劫比羅伐窣堵國……誅釋西南,有四小窣堵波,四釋種拒軍處。……毘盧釋迦嗣位之後 ,追復先辱,便興甲兵,至此屯軍。釋種四人,躬耕畎畝,便即抗拒,兵寇退散。……四 人被逐,北趣雪山:一為烏仗那國王,一為梵衍那國王,一為呬摩呾羅國王,一為商彌國 [P439] 王。奕世傳業,苗裔不絕」。

  玄奘從印度得來的傳說:釋迦佛在世時,毘盧釋迦王Viru^d!haka,或譯為毘流(琉)璃 王Vaid!u^rya,誅滅釋種時,有釋種四人,抗拒敵兵,後來流散到北方,成為北印度四國的先 人。四國是:烏仗那Udya^na、梵衍那Ba^miya^n、呬摩呾羅Hemata^la、商彌S/ami^ 。『西域記』雖沒有說到「塞種」,但這四國的地域,正與古代「塞種王罽賓」,及西方史書所 記的Saka相當。這一塞迦即釋迦的傳說,佛教中也有二說:

  一、釋種四人四國說,這是『大唐西域記』所傳的。『西域記』說到:「呬摩呾羅國……王 釋種也」(1);「商彌國……其王釋種也」(2),而特別重視烏仗那與釋迦族的關係,如卷三(大正五一 •八八二中──八八四上)說:

   「烏仗那……有窣堵波,高六十餘尺,上軍王之所建也。昔如來之將寂滅,告諸大眾:我 涅槃後,烏仗那國上軍王,宜與舍利之分」。 「昔毘盧釋迦王前伐諸釋,四人拒軍者,宗親擯逐,各事分飛。其一釋種……(與龍女結 婚)……受龍指誨,便往行獻烏仗那王,躬舉其貚,釋種執其袂而刺之。……咸懼神武, 推尊大位。……釋種既沒,其子嗣位,是為嗢呾羅犀那王(唐言上軍)」。 「上軍王嗣位之後,其母喪明。如來伏阿波邏羅龍還也,從空下其宮中。上軍王適從遊獵 [P440] ,如來因為其母略說法要,遇聖聞法,遂得復明。如來問曰:汝子,我之族也」。

  嗢呾羅犀那Uttarasena,即上軍王。佛化上軍王母,『說一切有部毘奈耶藥事』(3),也 有說到。四國中特別重視烏仗那,是很有意義的,這正是「塞種王罽賓」的地方。

  二、釋種一人一國說:如『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』卷八(大正二四•二四0上──下)說:

   「有一釋種,名曰閃婆,住于外邑,撿挍農作。聞彼惡生(即毘盧釋迦)親領四兵,至劫 比羅,欲誅釋種。……乃嚴兵眾,來襲惡生,倉卒橫擊,即便大敗。……閃婆釋子,心欲 入城,……既不容入,請還家口,眾出與之。……佛以慈悲,持自髮爪,授與閃婆。…… 往婆具荼國,……共立為主,號為閃婆國。閃婆立後,遂乃敬造大窣堵波,安置如來髮爪 以申供養,即號其塔為閃婆窣堵波」。

  『增壹阿含經』卷二六(大正二•六九一下)說:

   「有釋童子,年向十五,名曰奢(或作「舍」)摩。聞流離王今在門外,……獨與流離王 共鬥。是時,奢摩童子多殺害兵眾。……奢摩童子即出國去,更不入迦毘羅越」。

  奢摩S/ama或閃婆S/ambha,就是『西域記』釋種四國中的商彌。在西方史書中,塞 迦人中S/am,是卓越的勇士。這一人一國說,也有獨特的意義。烏仗那與商彌相鄰,據『八 十四成就者傳』說:烏仗那分為二國,其中一國名Sambhala(4) ,也就是商彌──閃婆。所以這 [P441] 一傳說,早期也許只是奢摩一人,後依實際的情形,作成釋種四人四國說吧!這一傳說,是不能 早於塞迦人進入印度以前的。我們知道,佛法是主張民族平等的。但在佛法的開展中,佛陀晚年 ,就有以釋族比丘為領導中心的運動。七百結集時代,有東方的釋迦同族,聯結成東方中國,與 西方邊地比丘抗衡的事實。漢譯『長阿含經』,也有「釋種S/a^kya、俱利Kot!i、冥寧 Mina、跋耆Vr!ji、末羅Malla、酥摩Hima^」──六族奉佛的傳說(5)。以釋 迦佛的宗教文化為中心,企圖造成一文化族,所以「四姓為沙門,皆稱釋種」(6);在家佛弟子而 見諦的,也稱為釋。「釋迦」,被作為佛教(通於在家)集團的標幟。這一運動,當時並沒有太 大的成功。在佛法進入印度西北,發見Saka人與釋迦的音聲相近,有意無意的看作釋迦族的 後裔。釋迦與塞迦的特殊關係,在西元前一世紀起,漸漸形成。不只是佛教的傳說,塞迦人也應 有同感,引以為榮。釋迦與塞迦是否同族,為另一問題,而以塞迦為釋迦族,在北印度佛教的發 展上,實有不可忽視的意義!

  被稱為釋種四國的所在地,近代學者研究的結論,細微處雖有異說,大體都所說相近。烏仗 那國,或作烏萇、烏長,在蘇婆伐窣堵河S/ubhavastu,今蘇婆河Swa^t兩岸。首府為瞢 揭釐Man%gali,即今蘇婆河左岸的Mangalaor。從瞢揭釐向東北行,到達麗羅川Darada ,今達拉特地方Dardistan,是烏仗那的古都(『高僧法顯傳』作「陀歷」)。『高僧法顯 [P442] 傳』的宿呵多Sva^ta,在蘇婆伐窣堵與印度河的兩河間──Bunir谿谷間。在『西域記』中 ,也是屬於烏仗那的。商彌國,如慧超『往五天竺國傳』(大正五一•九七七下)說:

   「從烏長國東北入山,十五日程,至拘衛國,彼自呼云奢摩褐羅闍國。……衣著言音,與 烏長國相似」。

  商彌即奢摩(褐羅闍,譯為「王」)。拘衛,『唐書』作俱位,『悟空入竺記』作拘緯,這 是與烏萇國「衣著言音」都相同的國家。商彌的地位,『西域記』說:在波謎羅川Pamirs, 即Wakhan山谷的西南七百餘里。『洛陽伽藍記』卷五(大正五一•一0一九下)說:

   「十一月中旬,入賒彌國。此國漸出蔥嶺,……峻路危道,人馬僅通,一直一道。從缽盧 勒國,向烏場國:銕鎖為橋,懸虛為渡,下不見底,旁無挽捉,倏忽之間,投軀萬仞」。

  蔥嶺包括帕米爾全部(八帕及Wakhan),賒彌──商彌是Wakhan西南的山國。文中的 缽盧勒Palolo,為當時的小勃律,在今Gilgit一帶。從此地到烏仗那,就要經過懸度。『 唐書』也說:俱位國在大雪山勃律河北(7)。古代從烏仗那到商彌,是先經陀歷而後西向的,所以 『往五天竺國傳』說:「從烏場國東北入山」。商彌國的所在地,為喀布爾Kabul河支流 Kunar河的上流,Chitral地方。這裡近Wakhan谷,所以『雜事』說閃婆童子,到婆具荼 成立閃婆國,婆具荼應即Wakhan的對譯。『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』,也說到這一地區:大 [P443] 迦多演那Maha^ka^tya^yana與紺顏童子S/ya^ma^ka,到濫波(Lampa^ka);又到一小國,紺 顏童子留此為王;大迦多演那「從此復往步迦拏國」;然後路過雪嶺,回到中國(8)。步迦拏也就 是Wakhan。紺顏童子所住的小國──沙摩,就是商彌,這是佛教的又一傳說,商彌是在 Wakhan附近的。梵衍那國Ba^miya^n,在大雪山中,依『唐書』「西域列傳」,考定為今Ghorband 河上流的Ba^miya^n山谷間(9)。呬摩呾羅國,在舊睹貨羅Tukha^ra境內,缽鐸創那 Badaksha^n,即佛敵沙、蒲持山)西二百里地方,已在大雪山邊下。總之,傳說的釋種四國,都 在興都庫斯(大雪山)山區。

  『漢書』說到「塞王南君罽賓」,在論究「南君罽賓」的塞王,是否從北方來以前,先應確 定罽賓的所在地。在中國史書中,罽賓的名義是紛歧的。白鳥庫吉的『罽賓國考』,考定漢代的 罽賓,是以犍陀羅Gandha^ra為中心,喀布爾河Kabul流域,並Gilgit河流域。今從 佛教的古說來加以證實。編於西元前的晉譯『阿育王傳』卷二(大正五0•一0五上)說:

   「居住罽賓:晝夜無畏、摩訶婆那、離越諸聖」。

  罽賓,梁譯『阿育王經』作:「於罽賓處」,可見罽賓為總名,離越等都在罽賓區內。「晝 夜無畏」,梵語為Tamasa^vana,意思為闇林。闇林本為森林地的通名,但這裡所說的,是北印 度有名的聖地。『大莊嚴經論』說:弗羯羅衛Puskara^vati^畫師,從石室國回家,路見晝闇 [P444] 山作大會,就將所得的三十兩金供僧(10)。『大智度論』與『雜寶藏經』,也有這一故事。弗羯羅 衛,『智度論』作弗迦羅,即『西域記』的布色羯羅伐底,在犍陀羅。石室,即怛叉始羅Taks!as/ila 。從石室回弗羯羅衛,中途經過晝闇林,這必在犍陀羅東部。「摩訶婆那」Maha^vana ,即大林,這是非常著名的聖地。『西域記』說:瞢揭釐城南二百里,有大林僧伽藍(11)。『大 莊嚴經論探源』,考為在今印度河西岸,阿多克城Attock北。「離越」Revata,或作離 越多、蒰跋陀、頡離伐多,及理逸多。『藥事』所說的及理逸多,在稻穀樓閣城(即瞢揭釐)與 佛影洞──那竭羅喝Nagaraha^ra的中途,還在蘇婆河Swa^t流域。被稱為罽賓的三大聖 地,就是蘇婆河流域,犍陀羅地方。還有,降伏阿波羅Apala^la──無稻蝏龍王,也可以證 明。南傳『島史』說:摩闡提Majjhantika傳教於犍陀羅,降伏龍王(12)。『善見律注序』與 『大史』說:降伏犍陀羅、迦溼彌羅Kas/mi^ra的Arava^la(阿邏婆羅)龍王(13),這是西元四 、五世紀編集的。然在北方的傳說,降伏阿波邏龍王的,在烏仗那,如『大唐西域記』卷三(大 正五一•八八二中──下)說:

   「瞢揭釐城東北行,二百五六十里,入大山,至阿波邏羅龍泉,即蘇婆伐窣堵河之源也。 ……釋迦如來……降神至此,欲化暴龍。執金剛神杵擊山崖,龍王震懼,乃出歸依」。

  降伏阿波羅龍王,『阿育王傳』說在烏萇;『大智度論』說在月氏國;『藥事』泛說「往北 [P445] 天竺,調伏阿缽羅龍王」(14),都沒有說是迦溼彌羅。而迦溼彌羅所降伏的龍王,如『根本說一切 有部毘奈耶藥事』卷九(大正二四•四0下)說:

   「此迦溼彌羅國境,我滅度後百年中,當有苾芻弟子,彼苾芻當調伏虎嚕茶毒龍」。

  迦溼彌羅的虎嚕茶龍,『雜事』作忽弄龍。可見原始傳說的降伏阿缽羅龍,無論是佛或摩闡 提,都在包括烏仗那的犍陀羅地區,就是罽賓。等到迦溼彌羅佛法漸興,也推為摩闡提所開化的 ,也傳有降伏惡龍的傳說。於是北方才別說迦溼彌羅的忽弄龍,南傳也在犍陀羅以外,補入迦溼 彌羅。不知摩闡提的開化罽賓,是烏仗那在內的犍陀羅地區。又如南方傳說,當時罽賓(迦濕彌 羅)的夜叉槃度Pan~cika,與女夜叉訶黎帝耶Ha^ri^ti^及五百子,也歸依了佛。然北方『 根有律雜事』,正說訶黎底藥叉女,是犍陀羅藥叉半支迦(即「槃度」)的妻子。佛教古傳的罽 賓,是烏仗那在內的犍陀羅地區,沒有懷疑的餘地。

  烏仗那、商彌等釋種,佛教傳說是釋種被破滅時流散出來的。然在西元前六世紀,強悍勇武 的塞迦人,對波斯的抗爭,服屬,而出現於歷史的記錄。西元前四世紀的希臘史家太史阿斯 ktesias傳說了塞迦;而大流士Darius王的碑文,都一再說到塞迦,這裡節錄『西域研究』 的解說(15):

   「據波斯古史,S/am王家,起源悠久。……經時稍久,遂成Zal之父,而成路司登 [P446] Roustem祖先特有之名。……此一族之人,在波斯史上最有名者,當為路司登,波斯人 以此王為理想的英雄。……在路司登之子中,有費拉莫斯Fer-Amorz Feramor一名 者。相傳有名之居魯士Cyrus,攻伐Zawoul地方時,此地S/am王族,毅然抗之, 費拉莫斯被生擒,後遭赦,乃與其父路司登等,共從居魯士經略諸國,建立大功。按此事 不僅見於費多塞之Shah-name/h,且西元前約四百年頃之希臘史家太史阿斯亦傳之,而 將Fer-Amorz寫作Amorges,顯係Sacae之王子也」。 「在Behistun之大流士碑文中,Sacia記於Bactria、Sogdiana、Gandaria之次, Sattagydia之前;而Persepolis碑文則記此地於Sattagydia,Arachosia,India之 次,Mecia之前;Nakhah-i-Rustam碑文,則記此地於Zarangia、Arachosia、 Sattagydia、India之次。其中Bactrsa、Sogdiana、Gandaria、Zarangia、Arachosia、India 等,毋須說明,而Sattagydia應在Cabul河上流地方,而MeciaMycia者 ,殆即今Mckran之遺名。……西元前第五六世紀時,Sacae之所在。……要之,謂西 元前五六世紀時,印度西北地方,居有Sacae之民族者,不得一概斥其說也」。

  塞迦族中的奢摩王家,大體在今Kunar河流域。白鳥庫吉以為:大流士王時代的塞迦(奢 摩,在Wakhan缽鐸創那(今Faizabad為中心,南達Citral河上流,北抵Surkh-a^b [P447] 河流域,為居住於Oxus河上流的騎馬民族(16)。這大概是從塞迦為良好的騎兵,而北方也還有塞 迦,所以這樣推定的!上面曾說到:烏仗那與商彌,有本為一國(同族別支)的傳說;而烏仗那 的故都,又在陀歷地方。所以(奢摩王家)塞迦族的住地,應在Wakhan以南,興都庫斯山北 部,今Chitarat,Gitrit地區。民族是向南移動的,發展到蘇婆河流域;而佛教文化,卻經 Wakhan而傳向東方。斯特雷朋Strabo說:西元前一六0年頃,Bactria(大夏)為從北 方來的Asii, Pasiani, Tochari, Sakarauli部隊所滅亡。其中Tochari,就是吐火羅──月 氏人;Sakarauli就是塞迦人。這與『漢書』所說:月氏侵奪塞種故地,塞種向南流竄;月氏為 烏孫所攻,於是南下到溈水Oxus流域,再佔領大夏的傳說,大致相合。塞迦人,不但是奢 摩王家,在溈水以北,藥殺水Jaxartes以北的塞迦人,在西元前五、四世紀,都與波斯王朝 有過長期的從屬關係,受到波斯文化的影響。所以在塞種受到月氏的攻擊時,向南經Bactria 而到阿拉科西亞(『漢書』稱為烏弋山離),與波斯人合作或衝突。一部分向印度侵入;那時北 印度奢摩王家的住地,成為大月氏雙靡翕候的治區,在被迫下,與達麗羅川一帶的同族──烏仗 那,一起南下,進入Swa^t河流域,會合從西而來的塞族,取代希臘人而成為高附河流域、旁 遮普Panja^b一帶的塞迦王朝。對於從北而來的塞迦人,與『漢書』所說的「塞王南君罽賓」 ,學者間的意見紛紜。我想,忽略北印度的(烏仗那與)奢摩王家,或忽略從北而來的塞迦人, [P448] 都是不會適合的。

  
註【55-001】『大唐西域記』卷一二(大正五一•九四0中)。
註【55-002】『大唐西域記』卷一二(大正五一•九四一中)。
註【55-003】『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藥事』卷九(大正二四•四0下)。
註【55-004】日譯『印度密教學序說』(五六)。
註【55-005】『長阿含經』卷一五(大正一•九五上、九八上)。
註【55-006】『高僧傳』卷五(大正五0•三五三上)。
註【55-007】『唐書』(西域列傳)。
註【55-008】『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』卷四六(大正二三•八八一上──中)。
註【55-009】『望月佛教大辭典』(四六七四)。
註【55-010】『大莊嚴論經』卷四(大正四•二七九上──中)。
註【55-011】『大唐西域記』卷三(大正五一•八八三上)。
註【55-012】『島史』(南傳六0•五八)。
註【55-013】『大史』(南傳六0•二三一)。『一切善見律注序』(南傳六五•八0──八一)。
註【55-014】『阿育王傳』卷一(大正五0•一0二中。)『大智度論』卷九(大正二五•一二六中)。『根本說一切有 部毘奈耶藥事』卷九(大正二四•四0上)。 [P449]
註【55-015】藤田豐八『論釋迦、塞、赭羯、痿軍』,編入『西域研究』(楊鍊譯•商務本)。
註【55-016】白鳥庫吉『塞民族考』(編入西域史研究上四八二)。

  

 第二項 罽賓(塞族)與北方大乘佛教

  西元前二世紀中,臾那Yavana人彌難陀Menander王信仰佛法,北印度的佛法,在 異民族中,能逐漸的適應起來。接著,塞迦Saka人取代了臾那人的政權。西元前一二0年 後,塞迦的茂斯Maues,或寫作Moga王,也有信佛的傳說。高附Kabul河下流、蘇婆 Swa^t河流域的佛法,在佛法傾向大乘的機運中,北印度罽賓中心的佛教,有了卓越的貢獻 。特別是對大乘佛法的傳入東方,有著特殊的關係。

  本生談(闍多迦ja^taka),是釋迦佛過去生中的事跡。本生與大乘思想間的關聯,是近代 學者所公認的。起源於「佛教中國」──恆河Gan%ga^流域,所以多數傳說在迦尸Ka^s/i; 也有說雪山Haimavata,但或指希馬拉耶Hima^laya山說,起源是很早的,現存中印度 Bha^rhut古塔的玉垣,有西元前二世紀的浮雕本生;西南Sa^n~ci^大塔門浮雕的本生,有屬於 西元前一世紀的(1)。佛法傳入北印度,本生談,有些是大乘特有的本生,在罽賓區流行起來。為 了滿足信者的希望,都一一的指定為在這裡,在那裡,成為聖跡,為後代佛弟子巡禮瞻仰的聖跡 [P450] 。西元前後的情形,雖然不能明瞭,但從流傳下來,為中國遊方僧所親身經歷的,都集中於古代 的罽賓地區。今依『大唐西域記』(卷二、卷三),摘列如下:

圖片
那揭羅曷    買花獻佛布髮掩泥見佛受記
健陀羅      千生捨眼
            商莫迦孝親
            蘇達拏太子施象施男女
烏仗那      聞半偈捨身
            忍辱仙人被割身體
            析骨寫經
            尸毘王代鴿
            化蟒療疾
            孔雀王啄石出泉
            慈力王刺血飼五藥叉
呾叉始羅    月光王千生施頭
僧訶補羅    薩埵王子投身飼虎

[P451]

  本生的聖跡,都在罽賓(不是迦溼彌羅)區,而烏仗那的最多。如捨眼、捨頭、聞法輕身, 都表現了大乘的特性。在這些聖跡中,這裡想提到二則:一、儒童──遊學的青年,布髮掩泥 見燃燈Di^pam!kara佛授記,為各派共有的本生。在菩薩修行歷程中,這是重要關鍵。在北方 ,被指定為那竭羅曷Nagaraha^ra,在高附河下流,今Jala^la^bad地方(南傳沒有買花獻佛 ,地名為Rammaka),表示了這裡菩薩法的重要。二、商莫迦S/ya^maka,S/ya^ma,Sa^ma 披著鹿皮,在山中採鹿乳來供養盲目的父母,被遊獵的國王誤射了一箭。感動了天帝,不但箭瘡 平復,父母的雙目也重見光明。這是大孝感天的故事。商莫迦的原語,與「奢摩」可說相同。而 且,在(釋種四人四國的)『大唐西域記』中,佛去烏仗那Udya^na時,上軍Uttarasena 王遊獵去了。佛為上軍王的盲目老母說法,盲母也重見了光明(2)。在這個故事中,釋種或 S/ya^ma,童子,遊獵,(父)母的盲目重明:故事的主要因素,大體一致。所以商莫迦本生影射的 事實,是塞迦族的Sa^ma。塞族在北印度──罽賓區,對佛法的影響,是非常明顯的!

  北印度佛教的隆盛,一般都重視犍陀羅。當然,在希臘人,波斯Pahlava與塞迦人,月 氏人,先後進入北印度,尤其是月氏的貴霜Kus!a^n!a王朝,以布路沙布邏Purus!apura為 首都,促成北方大乘的非常隆盛,犍陀羅是有其重要性的。然在北方大乘勃興的機運中,我以為 烏仗那占有更重要的地位。從流傳下來的事實,可以推想而知。如『北魏僧惠生使西域記』(大 [P452] 正五一•八六七上)說:

   「烏場國……國王菜食長齋,晨夜禮佛」。

  惠生是神龜元年出發,正光二年(西元五一八──五二一)回來的。所見的烏長國王,分明 是大乘行者。玄奘去印度(西元六二七──六四五),所見烏仗那佛教的情形,如『大唐西域記 』卷三(大正五一•八八二中)說:

   「崇重佛法,敬信大乘。夾蘇婆伐窣堵河,舊有一千四百伽藍,多已荒蕪;昔僧徒一萬八 千,今漸減少。並學大乘,寂定為業。善誦其文,未究深義。戒行清潔,特閑禁咒。律儀 傳訓,有五部焉」。

  從西元五世紀末起,因嫢噠的侵入印度,寐吱曷羅俱邏Mihirakula王破壞北印的佛法 (3),北印度佛教,普遍的衰落下來。如玄奘所見的情形,真是蕭條已極(4)。但那時的烏仗那佛教 ,還勉強的在維持。再遲一些,慧超所見的烏長,還是「足寺足僧,僧稍多於俗人也。專行大乘 法也」(5)。這是純粹的大乘教區。烏仗那的戒律謹嚴,而所奉行的,是五部通行(義淨所見也如 此),這正是兼容並蓄的大乘精神。『大集經』說:「如是五部雖各別異,而皆不妨諸佛法界及 大涅槃」(6),不正是這一事實的說明嗎?但『高僧法顯傳』(大正五一•八五八上)說:

   「烏萇國,是正北天竺也。……凡有五百僧伽藍,皆小乘學」。 [P453]

  法顯去印度,在隆安三年到義熙十年(7),比惠生西行,只早一百年,怎麼「皆小乘學」,與 「專學大乘」完全不同呢?然『法顯傳』沒有說到迦溼彌羅Kas/mi^ra,所說的五百僧伽藍, 實是迦溼彌羅佛教的傳說。如『西域記』說:「迦溼彌羅國,……立五百僧伽藍」(8)。烏仗那為 純大乘區,雖然小乘與大乘的流行,有複雜的原因,但與區域性、民族性,也應該是多少有關的 。

  從地區來說:犍陀羅Gandha^ra是平地。怛叉始羅Taks!as/i^la^在內的犍陀羅,一向是 北印度的文化學術中心。這裡的文化發達,經濟繁榮,有都市文明的特徵。從『西域記』看來, 小乘與大乘論師,幾乎都集中在這裡,這是論義發達的佛教區(9)。烏仗那在犍陀羅北面,進入山 陵地區。『西域記』說是:「並學大乘,寂定為業。善誦其文,未究深義」(10),與犍陀羅的學風 ,截然不同。重信仰,重修證,烏仗那是著重持誦與禪定地區。原來這裡是特別適宜於修習禪觀 的地方,如『阿育王傳』卷五(大正五0•一二0中)說:

   「佛記罽賓國,坐禪無諸妨難,床敷臥具最為第一,涼冷少病」。

  『大智度論』對這北方雪山區的適宜修行,也有所解說(11)。『洛陽伽藍記」卷二(大正五一.一 00五中──下)說:

   「講經者,心懷彼我,以驕凌物,比丘中第一麤行。今唯試坐禪、誦經,不問講經。…… [P454] 自此以後,京邑比丘,悉皆禪誦,不復以講經為意」。

  以坐禪、誦經為修行,輕視講說經義,正與烏仗那的學風一樣。玄奘說他「未究深義」,那 因為玄奘是論師型;玄奘的觀點,是論師的觀點。我們知道,佛法是「從證出教」的,「先經後 論」的。釋迦佛是這樣的,阿毘達磨abhidharma(12)、中觀madhyamaka、瑜伽yoga ,都是從修證而發展出來的;中國的臺、賢、禪宗,也都是如此。印度佛法,在大乘機運成熟 時,推動而勃興的力量,在北印度,就是烏仗那。從此而發展出來,引起犍陀羅佛教的隆盛,但 犍陀羅又傾向於大乘理論化。烏仗那東南的烏剌尸Uras/a^今Hazara;怛叉始羅,今Taxila (在山陵邊沿);僧訶補羅Sam!pura今Jhelum地方的Keta^s,山區的佛教,都「並學 大乘」。烏仗那以西,山區的濫波Lampura今Lamgan;迦畢試Kapis/a^今Kabul地 方),都是大乘教區。可見北印度的大乘教區,是以烏仗那山陵地帶為中心,而向東西山地延申 的。向南而進入平地,就是重於教義的犍陀羅佛教。如從民族來說,烏仗那、梵衍那Ba^miya^n ,是釋種(塞迦)。梵衍那信奉小乘的說出世部Lokottarava^din,此部有菩薩十地說,境內 也有觀音Avalokite$s/vara菩薩像,這是近於大乘,曾經流行大乘的地方。西南Helmand流 域的漕矩吒Ja^gud!a,就是塞迦人所住而被稱S/akastha^na的地方,也是「僧徒萬餘人,並皆 習學大乘法教」(13)。塞迦人曾經住過的,或當時還是塞種人的地區,都是大乘盛行,所以「塞王 [P455] 南君罽賓」,對北方大乘的隆盛,是有著深切的關係。

  現在要從一類似神話的傳說說起:『穆天子傳』(顧惕生校本)卷二說:

   「天子北升于舂山之上,以望四野,曰:舂山,是唯天下之高山也!……舂山之澤,清水 出泉,溫和無風。飛鳥百獸之所飲食,先王所謂縣圃」。

  周穆王十四年(西元前九八八),登舂山,對舂山作了這樣的稱歎!舂山,後代又寫作鍾山 、蔥嶺。『西域記』解說為:「多出蔥,故謂蔥嶺」。又以「山崖蔥翠,遂以名焉」(14)。其實, 舂、鍾、蔥,都是同一語音的不同寫出。在我國文字中,崇、嵩、崧,古代是音義相通的;還有 「高聳入雲」的聳,都與舂音相通。『詩大雅』說:「崧高維嶽,峻極于天」。舂、崧,只是高 入雲際的形容詞。蔥嶺,西人稱為帕米爾Pamirs高原,有「世界屋脊」的稱譽,這所以名為 舂山──「天下之高山」。舂山現分八帕,在山與山間,有湖,有平地,雖沒有高大樹木,但青 草、湖水、鳥獸是有的,可說是天然的幽靜的園地。從平地來說,「實半天矣」。高在雲天以上 ,似乎懸在半空,所以稱為「縣圃」。「先王」,當然是周人的先王──軒轅氏族的黃帝了。這 一傳說,在西亞巴比倫,曾模擬縣圃而造出著名的懸空花園Hanging Gardens。上面說到 ,烏仗那與商彌S/ami^,是同族,起初都在大雪山北部。只要越過婆羅犀羅Baroghil大 嶺,就到了被稱為「縣圃」的帕米爾。所以這一傳說,也因烏仗那的向南移動而移動。烏仗那是 [P456] 什麼意義,『大唐西域記』附注說:「唐言苑,昔輪王之苑囿也」(15)。烏仗那是「昔輪王之苑囿 」,舂山是「先王之所謂縣圃」,是多麼類似!在烏仗那的西鄰,有一佛教化了的傳說,如『根 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』卷四六(大正二三•八八一上)說:

   「紺顏童子執法(師?)衣角,騰空而去。……紺顏童子執師衣角,懸身而去。時人遙見 ,皆悉唱言:濫波底,濫波底(是懸挂義)!其所經過方國之處,因號濫波」。

  紺顏童子,就是S/ya^ma^ka──奢摩童子。奢摩執著師長──迦多演那Maha^ka^tya^yana 的衣角,懸空而飛過這裡,這裡就名為濫波。濫波在烏仗那西邊,如聯合起來,濫波烏仗那,不 正是先王之所謂「縣圃」嗎?縣圃與濫波、烏仗那有關,與塞迦的奢摩王家有關。這是傳說,但 暗示了蔥嶺高原與商彌、烏仗那、濫波間的關係。

  從蔥嶺的「縣圃」,見到與南方塞迦、商彌、烏仗那、濫波的關係;從蔥嶺向東,也見到與 于闐的關係。如『翻梵語』說:「于闐,應云優地耶那」(16),優地耶那即烏仗那的對音。縣(懸 )是懸空;梵語烏仗那,也有「飛去」的意義,而這是于闐特有的傳說,如『大唐西域記』卷一 二(大正五一•九四三上──九四五中)說:

   「瞿薩旦那國……王城南十餘里,有大伽藍。……忽見空中佛像下降」。 「王城西南十餘里,有地迦婆縛那伽藍,中有夾紵立佛像,本從屈支國而來至此。……夜 [P457] 分之後,像忽自至」。 「媲摩城,有彫檀立佛像,高二丈餘。……聞之土俗曰:……佛去世後,自彼凌空,至此 國北曷勞落迦城中。……東趣此國,止媲摩城;其人纔至,其像亦來」。

  瞿薩旦那Kustana即于闐的梵語。在于闐境內,竟有佛像凌空飛來的傳說三處,這是與 懸空飛行的傳說有關的。還有,于闐古稱迦邏沙摩,曇無竭『外國傳』作迦羅奢末Kara syama (17)。沙摩或奢末,都就是奢摩的異譯。塞迦的奢摩王家,是Kho族。而于闐或寫作khostan 或Khotan,意思應為Kho族住地(kho地)。于闐有飛來的傳說,與奢摩及Kho族的名稱 相關。這使我們想起另一傳說:『于闐國懸記』說:阿育As/oka王子,來到于闐,阿育王的 大臣也來到。雙方交戰,後和解而成立于闐國(18)。『大唐西域記』的早期傳說是:育王謫遷部分 豪族,來到于闐,恰遇從東方遷移來的。戰爭的結果,東方勝利而併合了西來的,成立國家(19)。 于闐人的相貌,「不甚胡」(20),可能為東方(氐)與西來的混合民族。部分人是從西方來的,從 上來傳說來研判,這可能是塞族。據考古者所發見,于闐語屬於波斯語系,受有印度語的影響。 H.Lu|ders稱之為S/aka Language。塞迦人與波斯王朝有長期的關係;于闐語屬於波斯語 系,足以證明于闐人中有部分塞迦族的推定。而且,于闐人的相貌「不甚胡」,也可以說明是東 方(氐)與西來的混合民族。 [P458]

  西域的佛法,是從北印度傳來的。犍陀羅也有大乘,但小乘的論風極盛。犍陀羅與迦溼彌羅 的小乘,向西傳布到Bactria──「小王舍城」(更西到波斯),再東經Wakhan。傳向西域 的路線,是西北向的,經塔什庫爾干Tush-kurghan而到佉沙Kash。然後向東發展,成 為小乘為主的教區。在這一交通線上,與Kash氏族有關。唐代有朅師,在今Citral河上流, 地位在商彌西南。Citral河也名Kashkar河。從此到Wakhan,有Kara-panja;到塔什庫 爾干,有羯囉槃陀(即Kara-panja的音變),國王為「葛沙氏」。再向東北,就是佉沙。佉 沙,慧超『傳』作迦師祇離;慧琳『一切經音義』作迦師結黎,也就是Kashgar。從北印度到 佉沙,都留下同一氏族居留的地名。佉沙國人「文身綠睛」;在Wakhan中的達摩悉鐵帝國 Dharmasthiti,「眼多碧綠」。這一民族是由西方而東來的。大乘佛法的東來,主要是從烏仗 那、商彌而到Wakhan。一直向東行(不一定經過塔什庫爾干),經崑崙山區Karakoram 東行,或經葉城Karghalik到葉爾羌Yarkand,即法顯所到的子合,玄奘所說的斫句迦 。或經皮山Guma,或從于闐南山,才抵達于闐,成為以大乘為主的教區。大乘的向東傳布 ,與烏仗那、商彌地區,也與這地區的民族──塞族有關,也就留下優地耶那、奢摩等名稱。這 �堙A不想作古代交通要道的考證,但要指出的,漢代的子合,「治呼犍谷」,顯然還在Wakhan 谷東端。可能由於大月氏的迫逐,與同族(依耐、無雷)東移到平地,所以晉代以後所見的子合 ,都在舊莎車(葉爾羌)境內了。法顯從當時的子合,「南行四日,至蔥嶺山,到於麾國安居」 [P459] (21)。於麾,『魏書』作「權於摩」。「權於」而讀為「於」,等於Khostan而讀為于闐。我以 為,這是於麾而不是(權)於摩。『山海經』『海內東經』說:

   「國在流沙中者,埻端,金覝,在崑崙墟東南」。

  埻端,是于闐;金覝,是權於摩(麾)。法顯從子合南行,經四日而入蔥嶺(這裡指崑崙山 ),一定是經葉城南來,由青坪Kok Yor進山。英人揚哈斯班、俄人庫才甫斯基遊歷所見,從 此入山,在葉爾羌河上流,現在Raskam地方,有水流與平地,草原與生著灌木的平地。法顯 所到的於麾,可能在此,然後「山行二十五日到竭叉」。奢摩王家(烏仗那出於此族)的國名, 是拘衛,或作俱位、拘緯;原語為Ghour,不正是權於摩(麾)、金覝的對音嗎?大乘佛教(及 古代的塞族)是由此山地而來的。西夜族的子合,在Wakhan谷,是純大乘區。子合的大乘傳 說,多少類似神奇,甚至方位不明。這是大乘法經子合而來,形成傳說;等到子合東移到平地, 傳說就有點想像了(22)。總之,大乘佛法與塞族──烏仗那、商彌有緣;由烏仗那、商彌而傳入西 域,也傳到與塞族有關的地區──于闐。

  大乘在南方興起,是與案達羅Andhra族有關。佛法向邊區發展,邊區民族的佛化,對 大乘佛法的勃興,是一項不容忽視的因素。 [P460]
註【56-001】干潟龍祥『闍陀迦概觀』(五三、五六)。
註【56-002】『大唐西域記』卷三(大正五一•八八四上)。
註【56-003】『大唐西域記』卷四(大正五一•八八八中──八八九)。『付法藏因緣傳』卷六(大正五0•三二一下) 。『蓮華面經』卷下(大正一二•一0七五下)。
註【56-004】參閱拙作『北印度之教難』,編入『妙雲集』下編『佛教史地考論』(三一五──三一八)。
註【56-005】慧超『往五天竺國傳』(大正五一•九七七下)。
註【56-006】『大方等大集經』卷二二(大正一三•一五九中)。
註【56-007】岑仲勉『佛遊天竺記考釋』(六──七)。
註【56-008】『大唐西域記』卷三(大正五一•八八六中)。
註【56-009】縛喝Bactria為大夏的文化中心,被稱小王舍城,也多出論師。「大雪山北作論諸師,唯此伽藍, 美業不替」(大正五一•八七二下),與犍陀羅的論義中心,情形相同。
註【56-010】『大唐西域記』卷三(大正五一•八八二中)。
註【56-011】『大智度論』卷六七(大正二五•五三一中)。
註【56-012】阿毘達磨的意義,為「現法」,是無漏慧的現觀、現證,起初是以修行為主的。
註【56-013】『大唐西域記』卷一二(大正五一•九三九中)。
註【56-014】『大唐西域記』卷一二(大正五一•九四0上)。 [P461]
註【56-015】『大唐西域記』卷二(大正五一•八八二上)。
註【56-016】『翻梵語』卷八(大正五四•一0三六中)。
註【56-017】岑仲勉『佛遊天竺記考釋』(二四)。『大方等大集經』卷四五(大正一三•二九四下)。
註【56-018】『望月佛教大辭典』(二二二上)。
註【56-019】『大唐西域記』卷一二(大正五一•九四三上──中)。
註【56-020】『梁書』「西夷傳」。
註【56-021】『高僧法顯傳』(大正五一•八五七下)。
註【56-022】子合,即遮居迦、斫句迦,為一大乘教區。藏有眾多的大乘教典,出於隋闍那崛多Jn~a^nagupta的 傳說。『歷代三寶記』卷一二;『續高僧傳』卷二『闍那崛多傳』;『開元釋教錄』卷七,都有相同的 記錄。玄奘『大唐西域記』卷一二,所說大同 。但所說:「國南境有大山,……此國中大乘經典,部數 尤多,佛法至處,莫斯為盛也!十萬頌為部者,凡有十數」(大正五一•九四三上):也只是傳聞。『西 域記』作(斫句迦)「國南」;『法苑珠林』卷三0作「于闐國南二千里」;而『歷代三寶記』等作「 于闐東南」,地點都不明確。這似乎與『龍樹菩薩傳』的「遂入雪山,山中有塔,塔中有一老比丘,以 摩訶衍經典與之」(大正五0•一八四中),意趣相同。子合在Wakhan 谷東端,「西南與烏秅接」, 烏秅就是烏萇。這些地區都是大乘教法的淵源地。 [P463]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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